滴滴將開拓歐洲、非洲、中東等市場,與Uber在海外競爭


原標題:晚點獨家| 滴滴將開拓歐洲、非洲、中東等市場,與Uber 在海外競爭

作者:萬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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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ber 在它曾經的第二大市場拉丁美洲遭受重創。 2020 年第三季度,Uber 在拉美地區的收入同比減少了40%。因為新冠肺炎疫情,也因為滴滴。

進入拉美三年後,滴滴已經拿下超四成市場,在墨西哥甚至一度反超Uber。現在,滴滴要去更多國家搶Uber 的生意。

《晚點LatePost》獨家獲悉,近期滴滴對國際化事業部進行了調整。在國際化出行方面,滴滴接下來將著手開拓歐洲、中東、非洲等新市場,並新任命了這些市場的負責人,西歐負責人為王思蒙,中東和非洲為馬林。

目前滴滴尚無明確計劃進入美國和東南亞。美國是Uber 的大本營,而在東南亞,Grab 和Gojek 競爭白熱。

此次滴滴還成立了國際化順風車事業部和外賣事業部,負責人為分別徐天行和毛宸宇。

滴滴國際化從2015 年開始,早期通過投資試水,2018 年親自入局。在一些競爭激烈的市場,滴滴通過投資佔據一席之地,如滴滴先後投資了新加坡的Grab、印度的Ola 和美國的Lyft;而在一些有空間進入的市場,滴滴選擇先投資了解本地情況,再下場親自做,如在巴西市場,滴滴收購了本地的99;在歐洲投資了愛沙尼亞網約車公司Taxify ,該公司主要在歐洲和非洲運營。

經過2018、2019 年兩年的摸索期後,滴滴國際化在2020 年提速。目前,滴滴已經進入墨西哥、巴西、巴拿馬、澳大利亞、新西蘭、日本等14 個國家。其中拉美市場貢獻了絕大部分海外單量。

一位滴滴人士稱,2021 年,滴滴國際化將繼續在開拓新市場和優化效率方面同時發力,實現整個滴滴平均日單一億的目標(《0188 計劃詳解》)。

出行進入更多市場嘗試順風車

《晚點LatePost》了解到,滴滴已經於3 月1 日進入非洲,第一站是南非,由原澳新市場的負責人馬林統一管理。

Uber 於2013 年進入非洲,已經進入南非、肯尼亞等多個國家。為了適應地區差異,Uber 不僅提供四輪網約車,還做了更多本地化嘗試,如Uber 在東非推出了摩托車網約服務UberBoda,在尼日利亞拉各斯推出了船運服務UberBoat,在埃及推出了定點公交服務UberBus。

非洲公共交通設施建設不完善,經濟的發展又催生了當地人打車的需求。其中最重要的市場是經濟水平相對突出的南非。根據Transaction Capital 數據,南非每天有1500 萬人次打車,接近滴滴中國日均單量的一半。但當地絕大多數人打車是在街頭伸手攔小巴的士(Minibus Taxi)。受限制於消費水平,小巴市場有多少能轉化成網約車需求還有待觀察。

目前滴滴在南非開始招募司機,以四輪網約車的形式提供服務,和Uber 在當地提供的服務類似。

滴滴還將進入到西歐市場,負責人為王思蒙。王思蒙原為滴滴南美西語區負責人。據彭博社報導,滴滴將於今年上半年在英國、法國和德國等市場推出行服務,並已經開始在當地招聘團隊。

在歐洲,滴滴正在嘗試更多元的產品形態。滴滴新成立國際化順風車事業部,由徐天行負責。一位滴滴人士表示,接下來滴滴會在歐洲嘗試順風車。

不同於網約車的運營性質,順風車是私家車主以滿足車主自身需求為前提,車主不以盈利為目的。滴滴和順風車車主的關係,更像是平台和用戶的關係。

2021 年2 月,英國最高法院裁定Uber 的司機應該享有員工身份,在此規定下,Uber 將為英國地區的7 萬司機提供員工應有的福利,包括享受最低工資保障、帶薪休假和養老金等。

一位行業分析人士認為,這無疑加重了Uber 的運營成本,而Uber 成立至今依然沒有盈利。滴滴用順風車這種更輕的模式,將可以避免支付這些費用。

不過歐盟加強司機福利保護也意味著,新公司要做快車類服務會更難。因為新公司還沒等到規模造血,就要承擔高額的司機費用。 Uber CEO 達拉·科斯羅薩西近日撰文稱歡迎歐盟的新法規,並呼籲其它競爭對手也遵循新的規則。

在大部分海外國家,電子支付並不流行。如在拉美主要用現金交易,不少司機甚至沒有銀行卡;進入非洲7 年後,Uber 才在非洲推出Uber Cash 數字錢包服務。

為了解決這一問題,滴滴和拉美多個國家的金融機構建立了合作夥伴關係,向司機發放銀行卡、並推出電子錢包,在巴西等國家與蘋果的Apple Pay 的合作。

一位滴滴人士認為,滴滴國際化想要講的故事不只是出行和外賣,還有電子支付。未來三年共享出行、外賣和電子支付市場仍將會增長3 至5 倍。

同時,滴滴還將計劃收購支付公司。原國際化COO 仇廣宇曾對媒體表示,收購或與有銀行牌照、支付或金融技術的支付公司合作,將為滴滴的全球業務帶來優勢。

加快外賣進程,成立單獨事業部

此次滴滴還專門成立了國際化外賣事業部,由毛宸宇(Martin)負責,毛宸宇原為國際化網約車拉美負責人。同時,日本區迎來了新的外賣負責人Joe Chiu,原負責人羅文將專職負責R-lab。 Joe Chiu 是一位畢業於耶魯大學,此前有麥肯錫顧問經驗的管理者。

2017 年2 月滴滴國際事業部成立,四年多來一直沒有單獨的外賣業務線。一位接近滴滴人士稱,國際化外賣此前一直在初期探索階段,業務規模不大,不過已經在部分市場上得到初步證明。如滴滴外賣(DiDi Food)在墨西哥成為市場份額第一,毛利率也已經轉正。

經過2020 年的密集開城後,滴滴國際化外賣在超160 個城市提供食品配送服務,現在日均20 萬單左右。滴滴計劃於2022 年,外賣業務實現日均200 萬單。

一位滴滴外賣人士稱,滴滴接下來還需要加快開城速度,並進入更多國家。今年外賣的主要新市場是拉美還未開拓的一些小國家。

相較國際化出行業務已經進入歐洲、澳洲、非洲等地區,滴滴國際化外賣目前還只在拉美和日本上線。一位滴滴國際化人士稱,這是因為外賣業務更重,不僅需要拉新騎手,還要搶奪商戶。在拉美和日本,Uber 都要早於滴滴進入市場,對商戶的掌控力要更強,滴滴追趕需要時間。

外賣的故事不比出行小。 2020 年第三季度,Uber 外賣的收入規模已超過了出行。

但滴滴的外賣競爭才剛剛開始。 Uber 也在加大對外賣的投入,它於2020 年7 月收購了外賣平台公司Postmates。 Edison Trends 的數據顯示,收購完成後,Uber Eats 美國的市場份額將達到37%,成為市場第一。

停不下來的出行之戰

滴滴和Uber 的衝突曾經在2016 年收購優步中國後告一段落,至今Uber 還持有價值超過60 億美元的滴滴股票。

但這些靠資本催熟的公司都不能停止規模增長。滴滴以外,曾和Uber 達成區域和解的Grab(東南亞)、Yandex.taxi(俄羅斯)也都開始了全球擴張計劃,相互交鋒。

滴滴試圖避免重演補貼大戰。

滴滴國際化經過了投資合作、本土化融合、團隊和品牌出海探索三個階段。不同國家國情、政策有差異,這中間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做好本土化和多元化。滴滴的思路是,在當地城市建立運營管理和產品團隊,堅持本地化運營。

一位前滴滴國際化人士稱,初期,滴滴優先選擇在競爭相對不激烈,且利潤高的市場。 “國際化第一站選在拉美有四個考慮,一是Uber 當時剛換CEO,且正面臨上市,需要減少虧損;二是巴西和墨西哥是Uber 海外最賺錢的市場之一;三是當地競爭對手不強;四是當地司機、乘客、政府都希望有第二家和Uber 實力相當的對手進場。”

拉美是滴滴國際化第一個進入的市場,也是目前貢獻單量最大的市場。

滴滴於2018 年4 月進入Uber 在拉美的大本營墨西哥,此時Uber 已經在當地運作近5 年。市場調研機構Dalia Research 的數據顯示,在滴滴進入前,Uber 佔據了墨西哥87% 的打車市場。但去年疫情期間,滴滴一度超過Uber,拿下六成份額。現在雙方市場份額持平。

滴滴在拉美另一個重要市場是巴西。滴滴先是通過投資摸清楚本地情況——收購了當地的出行服務商“99”,再下場本地化運營。原滴滴國際化負責人顧濤在2017 年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,本地企業能夠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改變政府對整個行業的管制制度,對司機和乘客服務也有充足的經驗。

不同於國內的補貼大戰,滴滴在巴西的打法相對謹慎。 “當時明確了把市場份額做到20% 到25% 之間。“短期內絕對不能打得再高,更不能像當初國內那樣燒錢。 ” 一位前滴滴國際化負責人對《晚點LatePost》表示。

靠著精細化的運營手段,滴滴在拉美的市場份額逐漸追趕上Uber。到了2020 年底,滴滴總裁柳青在一次公開活動上表示,滴滴在拉美的市場份額接近50%。一位滴滴人士稱,在今年底,滴滴有望和Uber 在拉美市場份額打平。

根據Uber 2020 年Q3 財報,Uber 在拉美的收入同比下降近40%。同期,同樣受疫情影響的歐洲和亞太市場,Uber 收入依然在增長。 Uber 財報和外界分析都認為,下滑的重要原因是滴滴在拉美的猛烈進攻。

滴滴通過在拉美的成功積累了一套初步的出海方法論,而Uber 上市後美化財報的壓力也給了滴滴突襲南美的機會。但網約車不論出行,還是外賣都重線下運營,擴張需要更高投入,無法像線上生意般大規模快速復制。

並且出行生意高度區域化,大多數用戶主要在一個城市打車。這意味著即便一家公司在一個國家佔據主導地位,願意花本錢的公司還是有機會通過補貼撬動其中部分城市。

這為滴滴帶來撬動市場的機會,但未來也將成為競爭對手反擊滴滴的窗口。而隨著上市臨近,滴滴也將像Uber 一樣,需要縮減投入,減少虧損。出行之戰還停不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