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戲怎樣幫助被欺凌的孩子找回自信


編者按:許多家長習慣於將電子遊戲視為洪水猛獸,國內如此,在國外這麼想的人也很多,他們擔心玩遊戲會讓自己的孩子產生暴力傾向、拒絕社交,或者沾染各種不良習慣。另一方面,隨著社會進步和公眾意識的提升,人們發現在青少年成長過程中,遊戲能發揮一系列積極作用,這些作用可能以其他手段並不容易達到。本文作者是一位母親,她講述了遊戲怎樣幫助她患有多動症的孩子遠離校園欺凌的故事。

我和丈夫都不明白,我們的兒子盧克為什麼會受人欺凌。這可能跟他的多動症有關,或者因為他是我們領養的孩子?又或者是他曾挺身而出,反抗那個將他的黑人朋友稱為“奴隸”的惡霸?盧克在很小的時候就直面過種族歧視:一個喝醉的白人要求盧克6歲的妹妹回到中國,那是我們領養她的地方。當時,盧克也勇敢地站出來保護她。

與探究盧克為何會受到欺凌相比,講述他如何擺脫這種狀態的陰影更重要。

在孩子的世界裡,像《惡霸魯尼》裡這樣的故事並不都是虛構

讓他玩遊戲

盧克從5歲那年開始玩《樂高星球大戰》的遊戲,我反對暴力,但當遊戲裡出現爆炸時,我的丈夫說,那隻是小小的樂高碎片在飛。幾年後,盧克迷上了《光環》,我對遊戲中角色被射殺的逼真畫面感到不安,不過裡面的音樂比我在其他遊戲裡聽到的都要棒。

作為職業音樂家,我對《光環》的音樂表示讚賞。由於盧克在音樂上很有天賦,我認為聆聽精心編排的遊戲音樂,可能會激發他的演奏靈感。我希望他減少玩遊戲的時間,多去練習小提琴——畢竟有大量證據表明,學習音樂對大腦很有好處。

但令我難受的是,無論盧克玩遊戲還是練習小提琴,他幾乎每天都會被欺負。在現實裡,經常有同學毆打他,將背包從肩膀上扯下來,或者辱罵各種不堪入耳的髒話……唯有在遊戲世界中,盧克才稍有控制權。我們讓他玩遊戲,同時也讓他學習跆拳道。

盧克的父親開始帶他逛PAX East展會,在那裡,盧克認識了一些獨立開發者,參與遊戲測試。 Noverlline.net公司(前身是Tenwall Creatives)非常感謝我們的熱情和幫助,甚至將盧克作為一個彩蛋加入到新遊戲《Bleak》中。玩家們可以在一座紀念碑上找到他的名字:“為了盧克。——一位用明亮的眼睛和堅定不移的支持啟發了世界的年輕巫師。”這讓盧克非常激動。

“當我知道他們將我的名字刻進一座人人都能看見,永遠也不會消失的紀念碑時,確實大受鼓舞。”盧克說,“在對《Bleak》的Beta版本進行測試期間,我學會了創意設計流程的很多知識,以及遊戲開發中的各種不同元素。這促使我思考,’這可能是我一生中真正想做的事’。”

《Bleak》中為盧克特地設計的小彩蛋

拿到跆拳道黑帶後,有一天,盧克終於無法克制心中的怒火,用一腳迴旋踢將欺負他的校霸踢倒在地。那件事後,念小學六年級的盧克輟學回家,再也沒有踏進那所學校。 “如果我不得不為了上學而妥協,那我不願接受。”當時盧克說。我們認同這個決定,在那個學年的最後6週讓他在家學習。七年級時,我們將盧克轉到一所對校園欺凌零容忍的私立學校,但他不習慣在校園裡穿夾克、打領帶,於是我們又將他轉回另一所公立學校。八年級結束後,盧克進入當地的一所高中讀書,那是他求學的第四所學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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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社交而言,感覺我就像沒有家一樣……老實說,我很孤獨。”盧克說,“我每天都會回家,但在學校裡總是見到新同學,卻沒有自己的朋友圈。環境一直在變。擺脫欺凌並不容易,只要你在學校唸書,就肯定會遇到恃強凌弱的人,根本沒得選。進入高中後,我的身高已經長到1米9,不再被欺負,但過往的經歷仍然會對我產生影響。大家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,而我被邊緣化了。其他同學已經確立了社交地位,我卻是被欺凌的代表。”

“通過私底下的交流,同學們都聽說了我的故事,我就像被放到了一座孤立的冰山上。每次轉校後我都想從頭開始,但多動症給我帶來了巨大的社交困難。另外,由於小時候經常受欺負,沒有學會大部分同齡人所擁有的社交技能,所以很容易被其他同學認為奇怪、吵鬧、令人厭煩。”

“高三那年,我在生物課上認識了從法國來的朋友邁特,他不知道我被欺凌的往事。不過幾年後,當我們進入大學時,邁特告訴我:’是啊,我以前覺得你特煩人,總是叨叨個不停。但最終我意識到,這傢伙有一些有趣的事要說。’我和邁特的友誼一直持續到了今天。”

盧克與《Bleak》開發者合影

讓他玩更多的遊戲

盧克肌肉靈活,反應速度快,擅長跆拳道、拉小提琴和玩遊戲。患有多動症的孩子很難集中註意力,但他可以連續幾小時玩《樂高星球大戰》或是“紙片馬力歐”系列,雙手從不離開手柄,注意力始終集中在電視屏幕上。

隨著年齡增長,盧克開始在網上和陌生人一起玩遊戲。這讓我感到擔心。我和丈夫都希望盧克能在現實生活中結交更多朋友,但被欺凌的往事就像揮之不去的陰影,導致他很難融入其他孩子的社交圈。與線下欺凌一樣,網絡欺凌也有破壞性。我在網上看到一個16歲的玩家說:“如果你在學校被欺負,那麼你也許希望回到家裡玩遊戲逃避現實。可是,如果你在網上受到更多辱罵,可能就不願意參加任何社交活動了。據我所知,包括我在內,很多人都遇到過這種情況。”

事實證明我多慮了,盧克的聯網游戲體驗與他在現實生活中的經歷完全相反。盧克認識了一些對他沒有任何先入為主看法的朋友,線上社交圈子不斷擴大。我的丈夫凱斯認為:“現實生活中,你只能跟當地人交朋友,所以盧克在讀書時很難擺脫被欺凌的形象……但在網上,你有能力構建自己的世界,並與來自世界各地的玩家交朋友。就算你在網上遇到欺凌者,也很容易遠離他們,然後重新開始。”

利用遊戲治療多動症的孩子在國外已經成為一種獲批的療法

當盧克聯網游玩時,我們發現他經常大笑、噴垃圾話,看上去似乎很開心。因此,我們支持他玩遊戲。 “在網絡遊戲空間裡,我百分之百地確信自己更受歡迎。”盧克說,“其他玩家不會在意你的長相、種族或身材,只關心你的遊戲水平,這也僅限於競技遊戲。在《Worlds Adrift》《命運2》《VR Chat》和《龍與地下城》等合作遊戲中,很多人會熱情地歡迎新手,並邀請他們加入社區。除了玩遊戲之外,你還可以和網上認識的朋友一起聊天,或者發展出線下聚會。”

盧克開始在Twitch上直播,還和當地的高中男生一起玩網游。有幾個男孩曾經到我家做客,因為盧克有一部VR頭顯,他們都想試試。盧克對此感到興奮,還教朋友們玩《節奏光劍》。

出於對遊戲的熱愛,盧克希望選擇一所遊戲設計相關的大學。我們送他參加了喬治·梅森大學舉辦的暑假遊戲課程,在那裡他開發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款遊戲,並與其他學生開發者迅速建立了友誼。當盧克回來念高三時,他成立了那所學校裡第一家電競俱樂部。一年後,我們將盧克送進了一所既設有遊戲開發專業,又擁有一支出色的管弦樂隊的大學——羅切斯特理工學院。大一學年因為疫情的突然爆發而縮短,盧克回到家,在線上學習了剩餘的課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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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遊戲中,你同樣可以交到一生的朋友

盧克似乎很適應宅在家裡的生活,他在遊戲中認識了很多新朋友,並再次開始做直播……作為母親,我曾擔心遊戲和網絡交友會害了兒子,但事實證明這大錯特錯。當然,噴子玩家無處不在,但盧克明白應該怎樣應對。 “網絡噴子什麼都做不了。”盧克說,“他們就是一群喜歡罵人的孩子,找不到其他地方來發洩挫敗感,只能通過貶低他人來獲得心理滿足。說實話,我為他們感到難過。”

盧克帶著社交自信回到了大學校園——疫情期間,他的很多大學同學失去了這種自信心。盧克希望完成遊戲設計和開發專業的學業,然後實現自己的畢生夢想。 “創作一款能改變人們看待生活的方式的遊戲,我意識到這是個遠大夢想,但我認為總有一天能變成現實。”

我曾經最害怕的遊戲,為盧克提供了最大的幫助。遊戲不但讓盧克擺脫了童年時被欺凌的陰影,還幫助他找到了人生夢想,並努力去追逐。

 

本文編譯自:wired.com

原文標題:《Video Games Offered My Son a Haven From Bullying》

原作者:Linda Katherine Cutting

* 本文係作者投稿,不代表觸樂網站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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