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16z:不想當媒體的VC不是好愛豆


來源:矽兔賽跑(ID: sv_race)

作者:Eric

當社交媒體與資本圈的關係愈發密切時,一家來自矽谷的風投,再次出現在鎂光燈之下。

最愛社交媒體的矽谷風投

最近,Clubhouse 很火,不過很多人忽略了背後推動它崛起的投資機構——安德森•霍洛維茨基金(Andreessen Horowitz,又稱a16z)

從Clubhouse 成立到最近的融資,都能看到a16z 的身影。

微信圖片_20210312180145.png

Clubhouse 的兩位聯合創始人Paul Davison 和Rohan Seth,曾帶著自己還不成熟的Clubhouse 找到a16z。當時,這款產品就獲得a16z 內部多個部門的稱讚。

今年1 月26 日,Clubhouse 又獲得a16z 領投的1 億美元B 輪融資。投後公司估值達到10 億美元,躋身獨角獸行列。

可以說,Clubhouse 的成長離不開a16z 的推動。當然,這也與a16z 緊密貼合營銷、打造屬於自己的媒體版圖的戰略不謀而合。

2009 年,Andreessen 和Ben Horowitz 一起創立風投公司a16z。在此之前,他們的身份是網景創始人和總經理,以及矽谷投資界的風雲人物。馳騁沙場幾年後,兩人決定創立a16z 乾一番更大的投資事業。

微信圖片_20210312180153.jpg

馬克·安德森(Marc Andreessen)和本·霍洛維茲(Ben Horowitz)

a16z 成立的時期,美國正在遭受金融危機的餘震,經濟持續萎縮,風投行業同樣萎靡不振。當年第一季度的風險投資,甚至創下了1997 年以來的最低水平。

在行業不景氣的背景下,a16z 進行了最初的兩筆投資:一筆投資於商業管理軟件SaaS 的開發商Apptio,另一筆投資於Skype,後者在兩年後以85 億美元的價格出售給了微軟,收益頗豐。

真正讓a16z 聲名鵲起的,是它對社​​交媒體公司的搶先佈局。 2011 年,a16z 以8000 萬美元投資Twitter,由此成為首家同時持有Facebook、Groupon、Twitter 和Zynga 四家當時估值最高的社交媒體公司股票的風投。

憑藉這幾項佈局,a16z 在矽谷打出名聲,被譽為“矽谷最牛的50 個天使投資人”之一。

值得一提的是,a16z 的高管在佈局社交媒體之前,就已經密切關注這個賽道。

2006 年,Facebook 正處在初創階段。雅虎瞄中了它的潛力,提出以10 億美元加股票將其收購。當時,Facebook 還在因為推出的新功能不被用戶接受而焦頭爛額,可以說是內憂外患。

一些投資人表現出悲觀態度,都在忙著退出變現。 Andreessen 和Horowitz 沒有加入到行列中,反而鼓勵扎克伯格並且幫助他出謀劃策。後來Facebook 挺了過來,a16z 也參與了投資,並且獲得豐厚的回報。

不得不說,a16z 在社交媒體上的佈局是又出錢又出力。

比起對外進行社交媒體上的投資佈局,a16z 對內的“媒體色彩”絲毫不遜色。

打開a16z 的官網,你會發現它完全不像其他風投的官網那般嚴肅,反而像一個生動有趣的科技媒體。在網站最顯眼的地方寫著:對技術的未來充滿熱情?借助a16z 新聞簡報,深入了解技術,商業和VC 領域的下一步。

微信圖片_20210312180159.png

另外,其首頁實時更新著最新的科技新聞,還設置了播客和時事通訊頻道,儼然一個媒體官網。

在濃厚的媒體色彩背後,a16z 擁有一個職能分工清晰的團隊進行支撐。其官網顯示,整個公司共有209 名員工,分屬於投資、市場拓展、運營等七個不同的職能團隊。其中投資團隊55 人,剩下的都是跟投後服務有關的職員,其中就包括正在不斷擴張的內容編輯團隊。

利用媒體的營銷神操作

那麼為何a16z 如此青睞社交媒體?

一切還得從1999 年說起。

那時候,Andreessen 參觀了一家投資公司。該公司的一個頂級合夥人問他:“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為一位真正的CEO?”Andreessen 頓時啞口無言。這名合夥人隨後告訴他:

“CEO 應該是能夠設計一個龐大組織的人,應該是認識很多優秀高管並能帶來最初客戶關係的人,是每時每刻都清楚他們正在做的事的人。”

從那以後,Andreessen 一直提醒自己要掌握溝通和交流的能力。

於是從a16z 誕生開始,它的氣質明顯與其他風投不同:

特別擅長利用媒體進行傳播與營銷。

傳統風投公司,通常用合夥人的名聲和成功的案例來打廣告。因此,他們會用天價薪酬來聘請合夥人,但對於自身的服務卻投入比較少。

不完全統計,傳統風投對服務團隊的投入,僅佔2% 左右。並且,傳統風投講究“以和為貴”,盡量不在公眾面前與競爭對手發生爭執。

在a16z 成立之前,大多數風投都認為“沒有媒體是好的媒體”,它們喜歡在幕後悄無聲息地獲取利益。

這種傳統模式,統統被a16z 拋棄。它並沒有去花大量心思在合夥人身上,反而成立龐大的服務團隊和人際網絡,直接為自己的投資對象提供支持。另外,它還非常擅長在媒體上製造話題,引發外界的眼球。

Andreessen 自身就是一個營銷高手。他頻繁地在社交媒體上露臉、發推特批評同行、自稱矽谷VC 前三,預言“軟件吞噬世界”,彷彿“風投界的川普”。一位谷歌的高管曾評價a16z 的這種行為:

“他們就像是瘋子,霸道地在每筆交易中都插上一腳。”

2010 年,被稱為“矽谷公關一姐”的Margit Wennmachers 的加入,為a16z 的營銷功力再添一把火。

微信圖片_20210312180204.png

溫馬赫斯

當時,a16z 的名氣還不大,而Wennmachers 擁有非常多的媒體、記者資源,為a16z 以及其投資對象拉到許多采訪,對外打出了名氣,還獲得實打實的真金白銀。

例如,Andreessen 發表在在《華爾街日報》上的獲得巨大反響的文章《軟件吞噬世界》,背後便有Wennmachers 在推動。另外,Wennmachers 還促成過Andreessen 與Charlie Rose之間的一次採訪。 Andreessen 在採訪中向投資者暗示他正在賺錢。結果幾個月後,他成功籌集了3 億美元。

微信圖片_20210312180208.png

儘管a16z 的營銷打法備受爭議,但在投資上取得的成功還是讓外界心服口服:其第一和第三支基金預計投資回報將達到5 倍,第二和第四支也將達到3 倍。它已經躋身矽谷最頂尖的投資機構之一,投資範圍涉及遊戲、社交、媒體等多個行業。

a16z 原合夥人Benedict Evans 在2015 年開玩笑地說:a16z 是一家通過風險投資盈利的媒體公司。

今年投資Clubhouse,可以說是a16z 在社交媒體上的再度加碼。這既是它利用媒體為自己宣傳的老路子的延伸,同時也是它試圖將發聲渠道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出擊。

a16z的媒體野心:掌控發聲渠道,對峙機構媒體

種種跡象表明,在利用媒體為自己發聲的同時,a16z 逐漸顯現出“反機構媒體、自己組建媒體”的傾向。

最近,有報導稱a16z 在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培養和記者們的關係後,決定不再需要這一群體。它正在招聘一支屬於自己的大型編輯團隊,想用更為積極的基調報導加密貨幣、金融科技和其他主題的故事。

另外,據The Information 報導,a16z 正在計劃自己成立一個媒體品牌,主打評論性質內容,繞開機構媒體。在為該品牌籌辦團隊的招聘帖上寫著:我們希望大規模拓展內容業務,涵蓋更多主題和媒介。

事實上,近幾年Andreesseen、Horowitz 等a16z 的高層,已經對機構媒體報導自己公司投資回報的負面新聞非常不滿意。在Clubhouse 上,他們索性直接對機構媒體的記者開懟,批評他們污名化自己在社交媒體上的發言。

a16z 與機構媒體之間的裂痕,是從2015 年的“Theranos 騙局”風波開始的。

當時,Andreessen 等人力捧的血液檢測公司Theranos 被機構媒體曝出是一個騙局,整個矽谷科技圈嘩然。這場風波影響深遠,自此機構媒體對創業公司的態度從“讚揚“變為“評判、質疑”。這種態度的轉變,自然也會影響到a16z 的投資對象。

果然,從那以後a16z不斷被機構媒體盯上。比如,它投資的HR 軟件公司Zenefits 由於巨額虧損遭到機構媒體的質疑,a16z 不得不出面解釋,表示燒錢換增長是被證明可行的商業模式。然而,這番解釋並沒能讓機構媒體接受,質疑聲仍然如潮水般湧來。

於是,在a16z 高層眼中,機構媒體無知又不公平。他們認為,記者總是輕鬆地去寫負面新聞,卻從不讚揚初創的科技公司,有時候甚至寫一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文章。由此,a16z 認為應該把報導的權力讓給真正懂行的人,比如自己的合夥人和寫手。

換句話說,a16z 要自己做媒體,掌握發聲渠道,與機構媒體展開對抗。

當然,它也的確有這樣的能力。

過去很長時間,《紐約時報》、《財富》機構媒體壟斷了報紙和雜誌等新聞傳播通道,矽谷企業需要依靠他們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形象。然而,隨著互聯網的興起,Twitter、Facebook 等新興社交媒體的崛起,這種傳統模式被打破,企業擁有更多直接與用戶溝通、發布自己觀點的渠道。

a16z 在很早就投資了Twitter、Facebook 等社交媒體,自然擁有更強的“打破機構媒體壟斷”的底氣。另外,它還在自媒體的佈局上頻頻發力。比如它的合夥人和分析師都在博客上擁有非常高的人氣,其投資的Substack ,甚至成為機構媒體人離職轉型自媒體的熱門選擇。

如今,a16z 已經形成非常強的媒體矩陣,旗下有文章、視頻等多種內容形式。

微信圖片_20210312180213.jpg

此次孵化、投資的Clubhouse,便是它在機構媒體視線之外找到的一個新空白,並在那裡建立起的又一個發聲渠道。

當然,許多機構媒體、記者對a16z 的“反壟斷”動作相當排斥,稱其進軍媒體只是為了宣傳,並不是真的擁有新聞理想,到最後會跟其他矽谷的媒體大亨一樣沉浸在財富裡,卻不願承為整個媒體行業負責。

a16z 倒沒有去回應這些質疑,它就像是矽谷風投界的“壞小子”,依舊在打破傳統,並在自己的媒體版圖上添磚加瓦。

利用媒體以及嘗試自己掌控媒體,a16z 的舉動不免讓人聯想到最近國內“基金經理出圈”的現象。

比如,在國內的社交平台上,易方達基金的門面、千億資金的掌舵人張坤成功擁有了一大批粉絲。微博上,愛豆標配的超話、全球後援會也一應俱全。

二者在本質上,有相似之處。

如今,年輕人對於理財、投資愈發感興趣。同時他們也是社交媒體的原住民,獲取信息的渠道也大多在社交媒體上進行。

如果投資機構能夠在社交媒體上多渠道、近距離地跟他們對話,無疑能讓自己的投資活動獲得更大的信任和更強的背書。

這不僅僅是金融圈的現象,許多企業、品牌都在利用社交媒體掌握發聲渠道,更加靠近年輕人。趨勢與潮流,早已不可抵擋。